摘要

    6月底,丁磊在北京接受了《外滩画报》的专访。这位账面上躺着60个亿的网易创始人,说网易的游戏战略是“误打误撞”的。在“游戏”之余,丁磊却忙于养猪,并投资红酒酒庄。比起很多成功人士注重穿着仪表,丁磊更看重吃到嘴里的东西。采访当天,他穿着几年前常穿的那件条纹衬衫。丁磊却说这是在推广饮食安全与饮食文化。  

                            


 

  “哥们儿,我说话的时候你的镜头能不对着我拍吗?对焦灯晃得我有点难受。”摄影师试图抓拍丁磊的表情,后者如此表示。

  采访开始前,39 岁的丁磊还与记者打趣,说某国产新手机大有赶超iPhone的势头。采访开始后,他重回严肃,穿着紧身牛仔裤的他在沙发上不时变换姿势,试图找到一种自在的坐姿。

  丁磊已很少接受媒体的专访。从2000年开始,这位网易的创始人、曾经的中国首富一度从媒体视野中消失,只留下一个头衔——“首席架构师”。此后,网易经历了摘牌风波、短信事件等一系列麻烦。那段日子,被媒体关注的丁磊自言“很受伤”,甚至对媒体摆出了一副极端的回避态度。2005年9月,带领网易走出困境的前任CEO孙德棣去世。半年后,丁磊被迫重出江湖,亲自出任CEO。然而,他对媒体的戒心和距离感一直延续至今。

  这一次,丁磊为他《梦幻西游》开口。  

 

  误打误撞的游戏之路  

  在6 月底《梦幻西游》2010 品牌发布会上,丁磊高调宣布周杰伦代言《梦幻西游》;同时,《梦幻西游》唯美版也首次完整公布,为这款面世近7 年的游戏注入一丝新意。

  《梦幻西游》自从2004 年1月上线以来,一直为网易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5 月底,网易公布2010 年第一季度财报,该季度网易总收入达12 亿元,其中在线游戏服务收入就达11 亿元。丁磊认为这得益于《梦幻西游》新的资料片《上古神符》获得玩家良好的反响。

  按照摩根斯丹利7月刚公布的报告,网易的运营利润在未来3 年将以每年25% 左右的速度增长,网易比较受欢迎的游戏占其总收入的绝大部分,而网易的非游戏资产,如电邮并没有将其价值体现于网易当前的股价中。

  但在丁磊口中,网易的“游戏之路是瞎打误撞”的选择。

  早在2000 年,因为总看到有员工玩网络游戏,丁磊自己就想做一个。他首先想到与游戏行业的巨头合作,没想到对方都给他吃了闭门羹。2001 年,丁磊用30 万美元买下国内一家只有8 个人的游戏软件公司天夏。此后,他抽调公司最优秀的一批员工,加入到开发网络游戏的团队中去。这就是如今网易最受欢迎的游戏之一——《大话西游》第一版的由来。

  但这一年也是网易最艰难的时期。由于涉嫌虚增广告收入,2001 年9 月,网易被纳斯达克停牌。此前,丁磊试图卖掉网易,但没人愿意接手。即便是在那种艰难的时刻,丁磊也没有放弃做游戏的机会。坊间有个传说,当年新浪曾与网易谈过收购事宜,协议都基本谈妥,最后关头,丁磊表示:“卖网站可以,但是游戏要保留。”谈判最终不了了之。

  丁磊对游戏的热情让网易在2001年12 月就推出了《大话西游》第一版。2002 年继续推出其代理的韩国游戏《精灵》,当年8 月又推出《大话西游》第二版,这些都为后来网易的丰收播下了种子。

  2002 年1月2 日,网易复牌,这场危机从开始到化解用了四个月,丁磊松了口气。

  那段艰难的日子,国内短信业务正风生水起。电信业出身的丁磊嗅觉很灵敏,2001 年10 月,网易推出短信业务,后来跟上的公司又很快将短信业务推向了规模化盈利的高峰。从那时起,游戏与短信就成为网易的两大支撑,这两项业务也将网易拉到了当时纳斯达克中国第一股的位置。

  对于游戏,丁磊不但有热情,还有十足的耐心,无论是后来的《梦幻西游》、《天下贰》还是《大唐豪侠》,他都宁愿花数年去研发和维护。他说:“在别人看来网易开发一款游戏很慢,被竞争对手攻击的时候反应也很慢。在我看来动作可以慢,但是策略不能慢,做好一个游戏如此,做好一个品牌也是如此。”

  

  把网游当文化产品做  

  2009 年末,“贾君鹏你妈叫你回家吃饭”成为流行语。但除了玩网游的网民,很少有人知道这句话与丁磊有关。

  这是百度“魔兽世界”贴吧里一则看似普通的帖子,在五六个小时就蹿红网络,因为没有游戏可玩的魔兽玩家对其进行了超乎想象的大规模回复和病毒式推广。

  事情起源于网易与“魔兽”原代理商九城的纷争。2009 年4 月,暴雪公司与网易正式宣布,在6 月份九城代理《魔兽世界》协议到期后,将把权利转交给网易。消息一出,业界一片哗然。

  很快,丁磊开始高调招兵买马。他将《魔兽世界》运营新址设在九城办公楼的后面。九城员工从办公楼的后门走出去便可以去网易面试。曾经代理“魔兽”而风光无限的九城最终裁员2/3。

  但中国两大互联网监管机构——文化部和新闻出版总署对于网易代理“魔兽”是否可以开服持不同意见,至今,网易代理“魔兽”仍未获审批。中国的《魔兽世界》目前落后于世界600 多天,“魔兽”玩家对丁磊更多的是抱怨,去年7 月《魔兽世界》刚停服期间,5000 多名玩家在网易《梦幻西游》中集体闹事,导致7 台服务器死机。

  丁磊陷入一场公关危机,很多人认为这是丁磊不善公关、不乐于接触政府造成的。今年初,中国游戏业两大盛会之一的游戏业产业年会在大连举行,这本是与监管部门接触的好机会,但原本确定出席的丁磊没有现身。

  2010 年7月,网易正式代理《魔兽世界》已整整一年,其第二部资料片——《巫妖王之怒》何时通过审批,丁磊仍然讳莫如深。他告诉记者,审批何时通过不好预测,“预测早了,岂不给相关部门施压?”

  有媒体认为,丁磊始终是个高傲的网络工程师。

  对于竞争对手,他也似乎少了些圆滑,他曾怒斥:“游戏这个产业目前的一些竞争无异于杀鸡取卵。比如利用媒体恶意竞争,可能短期见到了利益,得到了好处,但破坏了产业发展的环境。”这一次他又对记者说:“有些人做网游的基因不对,一开始就想取巧。”

  对于丁磊来说,他一直坚持自主研发和精品游戏的战略,其自主研发的游戏全部取材于中国历史故事,他自认这招很高明:“我一直说,不仅要把游戏作为娱乐产品去做,更要当成文化产品去做。我们自主研发的游戏产品,有5000年的优秀文化和内涵。” 

 

  从互联网到养猪、卖红酒  

  丁磊的2009 年可谓丰富多彩,网易做了三件大事:年初,和九城争抢《魔兽世界》代理权;第二,把编辑部从广州搬回北京;第三,也许是最有看点的,他高调宣布开始养猪,网易要成为中国第一个大搞畜牧业的互联网公司。

  早在2008 年年初,丁磊就在网易内部成立了一个调研组,调研的项目都和菜篮子有关,大米、蔬菜、水果、猪肉、奶粉等,最后重点落到了猪肉上,原因是丁磊在重庆吃火锅吃到了不洁的猪血。

  丁磊把猪圈圈在浙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本人是宁波人,又长住杭州,方便他实地监控,也可以第一时间吃到自己养出来的猪肉。

  当媒体争相分析网易又出什么新的盈利模式时,丁磊却说:“仅仅是对新农业的一次探索,不是纯粹的商业行为。1000 万美元还可以叫投资,1000 万人民币也算得上投资吗?”

  他说此举属于回报社会。“我们的养殖方式会是中国最好的,用最好的青饲料、最原生态的环境。网易养出来的猪价格会比普通猪肉偏贵,而浙江人的消费水平是比较高的。”

  时光流转半年,该是丁家猪出栏的时候了,丁磊却仿佛忘了此事。采访时,他拒绝披露丁家猪的现状。如今,他又与几名温州商人联手创办红酒酒庄,做起了进口红酒的生意。这一次,又是因为丁磊吃饭时喝到了假红酒。

  没有人知道丁磊如此注重生活品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如果一个人的账面上躺着60 亿,那么他理应让自己的生活更有品质起来。比起很多成功人士更注重穿着仪表,丁磊更看重吃到嘴里的东西。采访当天,他身上穿着几年前常穿的那件条纹衬衫。他坚持认为自己是在推广饮食安全与饮食文化。  

 

  B= 外滩画报

  D=丁磊  

  “哪怕失败我们都要重新来一次”  

  B:我们知道网易前几年的发展有一些困难,当时是怎么样找到游戏这样一条路的?

  D:那不是前几年了,那是七八年前。谦虚地讲我们是误打误撞,我们开始做游戏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游戏是一个这么大的市场。当时只是觉得,我们擅长做软件,中国的游戏市场这么大,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一个软件来解决盗版的问题。只能说后面的市场成长带动我们也一起成长起来了。

  B:你特别重视游戏的自主研发,这次《梦幻西游》又推出了新的版本,一款6 年多的老游戏怎么保持生命力,它的战略意义是什么?

  D:《梦幻西游》到现在6 年多时间,我们自己也挺吃惊,因为当时研发这个游戏时,没想到中国的市场会这么大。我觉得我们能够坚持下来,而且能够钉在这个市场的前列的地位,主要和我们的研发理念、运营理念密切相关,我们始终把客户的需求放在第一位。2006 到2007 年,有一个特头疼的事情,就是中国的木马太猖狂了,导致很多人被盗号,盗号者把游戏里面的装备卖了赚钱。我们当时特别着急,用户也很无奈,辛辛苦苦玩了一年的游戏装备全没了。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当时我们想了好几套办法。第一,我们提供了电话密保,就是把你游戏的号码和你的手机号码绑定在一起,每一次登陆游戏前要先用你的号码打到我们的呼叫中心,我们看到你的号码才让这个账号上来。后来又做了一个类似的,叫将“军令”。也许你们会说别的公司也会这么做,但我们在做这个30 多元的密保时,不向用户收钱,而别人把它当做一个赚钱的工具。用户花钱买了这个密保,然后我们在游戏里把这30 多元返还给用户。当时,仅仅这个设备我们一共生产了800 万片,如果乘以30,那么我们大概花了2 个亿。

  B:你觉得内容和服务哪个最重要?

  D:我觉得一个产品的成功,内容、服务、界面缺一不可,但不应该只强调内容,当然内容也很重要,但是你后续的运营更重要。我们的游戏不是没出过问题,有一次我接到客户的电话,他说他的游戏出问题了;挂掉电话我马上核实,果然如此。我们马上就把出问题的部分关掉了。我们出问题后我是20 分钟内就能知道,我们这样的情况发生过不止一两次,但是一旦发生,我们就要花很多的精力,从玩家的角度去维护这个游戏的公平性,甚至是不惜赔钱给玩家。

  B:从去年开始代理《魔兽世界》,自主和代理这两方面你怎么平衡?

  D:不管是研发游戏还是代理游戏,我们的出发点都是站在消费者的角度去考虑。比如我们接手《魔兽世界》后,为了解决盗号的问题,我们给魔兽世界的玩家送一只新的密码锁。

  B:有消息说《魔兽世界》这两天有可能开服。

  D:这个是小道消息,现在还在审批,这个由出版总署来控制,网易能做的是,如果内容需要修改,就由我们来修改。

  B:新技术手段对网游行业的影响大不大?

  D:比如说3D,对于游戏、对于电影,都只是一种新手段,并不会取代原来的模式。《阿凡达》刚出来的时候,我请网易所有的员工都去看了。但是别忘了,世界上最好玩的、卖得最好的游戏叫做《超级玛丽》,它就是2D,而且还是256 色的。手机网游会是未来的一个新趋势,但盗版可能是比较大的问题。这方面网易已经开始贮备技术。我最近很关注iphone4,应用了新的陀螺仪传感器,支持六维的方向感应。它可以用来掷骰子,或者赛车,这些都可以应用在手机游戏中。

  B:你也是网游玩家,除了自己家的游戏,也打竞争对手家的游戏吗?

  D:都玩。

 

  B:你怎么看同行的竞争?

  D:我想说有些中国人心态不好,无论是投资者、设计者还是从业者,不是真的想做游戏,只是想搭顺风车赚钱。我们的《梦幻西游》上线后,就有无数的“梦幻”出现,最讽刺的是“梦幻魔兽”,我们都麻木了。有些游戏公司的基因不对,一开始就想取巧。我对网易的要求是:首先趣味第一,其次集思广益,第三是精益求精。不停地打磨,你想不成功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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