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目前为止,在被曝光的红黄蓝幼儿园虐童行为里,比较可信的是老师用针管给幼儿注射不明液体,并逼他们服下白色药片。另一项更严重也更可怕的行为,是一位家长在视频中指控的红黄蓝老师和园长协助不明身份男性猥亵幼童。

  恶魔的手再次伸向只有两三岁的幼童,所有人都感到愤怒,以及彻骨的悲凉。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里发生的第二起震惊全国的虐童事件。上海携程亲子园虐童案里,几岁大的幼儿被老师粗暴推搡造成身体多处淤青,为数不少的小朋友被强行灌下芥末,视频里家长们在撕心裂肺地哭喊——这种激愤的社会情绪还未消散干净,在中国的另一个超级城市北京,虐童事件再次上演,恶劣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目前为止,在被曝光的红黄蓝幼儿园虐童行为里,比较可信的是老师用针管给幼儿注射不明液体,并逼他们服下白色药片。另一项更严重也更可怕的行为,是一位家长在视频中指控的红黄蓝老师和园长协助不明身份男性猥亵幼童。

  后者的真实性仍待考证,但虐待小朋友的确是红黄蓝幼儿园的‘惯用手段’:今年4月,北京红黄蓝大红门幼儿园就曾被曝光老师踢打儿童;2015年11月,吉林省四平市红黄蓝幼儿园发生虐童丑闻,4名教师多次用扎刺、恐吓等手段虐待被监护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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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  更让家长们感到无助、也让大众费解的是,红黄蓝是一家全国连锁的、收费昂贵的私立幼儿园,其学费从几千元到上万元不等。而且就在两个月前,这家公司刚在纽交所挂牌上市。

  这是击碎中产阶级家长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颗子弹:他们想通过金钱换来孩子的安全,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涉事者的法律责任必须被追究,园方也应当给家长和公众一个交代。但别忘了,作为一家在美国上市的公众公司,红黄蓝更应该为它的管理实则和雇员的恶行付出实质的代价。

  公众唯一能做的,就是做空它。

  除了舆论上的声讨之外,下面是一些可以使用的弹药:

  红黄蓝的主营业务是线下开办幼儿园和亲子园,在国内共有80家直营幼儿园、20463名在校儿童,以及8个直营亲子园和845个加盟亲子园。红黄蓝的主要收入来自直营幼儿园的学费,其次才是特许加盟费,以及旗下‘竹兜’开发的教育产品。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红黄蓝旗下所有的直营幼儿园,也就是运行着它主营业务的主体,其企业类型全部是‘民营非企业’,在招股书中被翻译为‘Non-profit entities’。

  所谓的‘民营非企业’,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目前民营幼儿园都属于此类型。

  注意这里的‘非营利性’的意思:其一,不以盈利为目的,而是具有一定的社会福利性质;其二,营利性企业的利润可以用于股东分红,清算后的财产可以在股东中分配,但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盈余和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只能用于社会公益事业,不能分配给股东——其实他的正式名称应该是出资人(sponsors)。

  换句话说,这家美国上市的公司,其主营业务运行主体,除了必要的维持运营的收入外,在中国法律中是不允许以盈利为目标的。

  这与上市公司实现股东利益最大化的目标完全背道而驰!

  所以,红黄蓝要么是在欺骗投资者,要么是在违反法律。

  而且,民营非企业无法实现资产在国内资本市场的证券化,红黄蓝之所以能在美国上市,也是因为它的VIE架构。

  A股上市公司控股民营非企业(民营教育机构)有一些先例:威创股份曾先后收购了北京红缨时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和北京金色摇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而它的主营业务是‘高清晰度大屏幕数字拼接墙系统和交互数字平台产品’。类似的还有主营家电玻璃制造的秀强股份投资童梦幼儿教育的多数股权,以及一些上市公司对民营养老机构的收购。

  这种用民营教育机构的相对高利润来粉饰报表和讲故事的运作,本身就是一种‘政策套利’,几千家上市公司里这么操作的公司屈指可数。可哪怕这种‘战略并购’再邪性,像红黄蓝这种把民营非企业打包成主要业务卖给投资者的,还是头一家。

  除此之外,刚刚开始施行的《民办教育促进法》也给红黄蓝埋下了一颗地雷。

  2017年9月1日正式开始实施的修正后的《民办教育促进法》对民营教育机构作出了明确规定:

  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依照公司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

  但是,红黄蓝至今还没有决定将自己的直营幼儿园注册为营利性还是非营利性民办学校。

  如果将自己注册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红黄蓝需要给予出资者(可以看作股东)相应的补偿或者奖励,其余财产继续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学校办学。而且,学费要按照相关部门的指导定价,再也无法收取高昂的入学费。

  但如果将自己注册成‘营利性民办学校’,红黄蓝又必须进行财务清算,明确财产权属,并缴纳相关税费,重新登记才能继续办学。而且鉴于目前红黄蓝有部分幼儿园与政府关系颇深,也不保证能顺利注册为‘营利性民办学校’。

  哪怕没有虐童事件,这些也是红黄蓝原本就存在的业务风险。

  红黄蓝事件与携程亲子园事件不同之处在于,携程亲子园并非携程的上市公司业务,舆论可以施压但不会伤及其本身;但红黄蓝作为一家以开办幼儿园为主体业务的上市公司,其品牌形象和声誉是吸引家长报名、出让特许经营权和兜售教育产品的根本,这种天大的丑闻足以给它的投资者关系带来毁灭性打击。

  最后附上一条今年9月1号刚刚施行的《民办教育促进法》修正案的其中一条作为结尾:

  珍爱小朋友,做空红黄蓝。